
企业兴旺对于海钢来说,或许还需要一个等待的过程。
金融风暴袭击下的
钢铁产业
当金融风暴裹挟着停产与失业,以不可逆转的形势扫过中国的实体经济时,我们不禁要为那些经过十多年拼搏才在市场上立足的各色企业扼腕而叹息。
在年初铁矿石价格暴涨一倍和焦炭价格居高不下的双重打压下,苦撑半年的中国钢铁企业在8月之后,再次承受了钢价下跌的沉重打击。当多数无奈的钢企意识到这是一场灭顶之灾后,他们大多已经无力回天。
唐山90%的中小钢铁企业倒闭,河北所有的钢铁企业限产保价,山西钢铁企业遭遇改革开放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行业危机……
一组组令人惊叹的数字反映出如今国内钢铁市场“产一吨赔一吨”、“钢铁有价无市”的窘境。
11月12日,当记者亲见山西文水海威钢铁集团停产现状后,再一次感受到了此次全球金融风暴咄咄逼人的酷寒之意。
11月12日,文水的天空阴霾密布,扑面的冷风湿冷并且凝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扫光了傍晚街头的人群和小贩。
比天气更让文水人感到压抑的是今年忽然陷入衰退的经济形势。
甚至就连作为文水县工业支柱的海威增鑫钢铁厂,也因为经营困难而陷入了全面停产的窘境。文水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朱俊强不无遗憾地告诉《山西青年报》记者,“历年来,海威对于文水县的财政贡献均在1/4以上,然而现在它已经停产了。”
被迫停产的生产线
曾于2005年到2007年连续三年荣膺全国私企纳税百强的文水县海威增鑫钢铁有限公司,也不能摆脱“行规”。在金融风暴影响下,该公司从今年7月份陷入经营困境,苦熬4个月后被迫关停旗下大部分钢厂、铁厂。
山西文水县海威增鑫钢铁有限公司是集炼铁、炼钢、水泥、发电为一体的钢铁联合企业。从2005年开始,曾连续三年跻身中国私营企业纳税百强排行榜,并在三年中排名位次和纳税数额保持逐年上升的趋势,从2005年排名91位、纳税3859万元,到2007年上升至59位、纳税近亿元。在海威人还在憧憬能在2008年再上一层楼的时候,无情的金融风暴的肆虐却让他们很“受伤”,海威目前已经被迫关停大部分生产线。
下调财政收入目标
文水县最豪华的建筑当属县委的办公大楼了,楼里并没有太多精巧的装饰。也就是在这里,不久前县委、县政府做出了下调2008年财政预期收入的决定。
文水县新闻办工作人员王宇峰对《山西青年报》记者讲,“由于后半年经济形势恶化以及县里的支柱企业海威增鑫钢铁厂全线停产,所以今年文水县的财政收入计划已经由原来的6亿元下调至4.7亿元。”
在GDP保持多年高速增长的背景下,这次文水县财政收入的预期下调了22%。
“海威对于文水县的财政贡献接近1/3,它的停产不仅使政府少了近6000万元的财政收入,更重要的是县里凭空增加了近4000名失业人员。临近年关,这些人一下子难以找到工作,恐怕过年都会成问题。”朱俊强向《山西青年报》记者表示。
其实在文水依靠海威钢铁吃饭的人又何止4000人,“世界是美国的,文水是海威的”。这是在文水县坊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海威”几乎成了文水县工业经济的代名词。
然而,目前海威增鑫钢铁厂已经全线停产,“企业面临着建厂近30年来,从未有过的困难。”海威增鑫钢铁厂总裁李增虎在企业内部会议上如是说。
开炉不是为了生产
从文水县城到位于桑村的海威钢铁厂大约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在已经破旧不堪的厂区道路边不时可以看到“铁水车专线,注意让行”的路牌,然而这些路牌大多已经锈迹斑斑。
海威冷轧钢厂就在路边,停产后的厂区显得空旷而冷清,我们甚至连一只逗留的飞鸟都没有见到。
仍有车间在生产的海威钢铁总厂倒是热闹许多,厂区传达室的门上同时挂着凤城派出所的牌子,小屋里挤满了人,但记者先后两次来这里却都没有人要求登记或是询问。
11月12日,在海威办公楼四层,总裁和董事长的办公室门紧锁着,厂里留守的几位领导全都聚集在“副书记室”里抽着烟。
和屋外肃杀的天气一样,当谈到海威目前的经营状况时,企业党总支副书记张鹏对《山西青年报》记者说道:“企业已经停产了,2008年是我们最困难的一年啊。”
由于前半年焦炭和铁矿石价格的上涨,以及8月份以后钢铁价格的一路狂跌,海威这个年产量200万吨,以生产线钢、带钢和钢坯为主的全国私企纳税百强企业在2008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经营困局。
李增虎在企业大会上说,“到年底,企业预计将亏损3亿元之多。今年以来,我们承受了来自‘成本危机’、‘市场危机’和‘金融危机’的三重打压,钢材有价无市,这是企业成立近三十年来遇到的最严重经营危机。”
据知情人讲,为筹措资金度过时艰,李增虎甚至忍痛将自己以及家人所乘坐的三辆高级轿车和商务车折价出售。
“没办法,生产的越多就赔的越多,一吨钢的亏损在百元以上。现在厂里的11个高炉已经停了10个,剩下还在运转的一个高炉并不是以生产为目的,要过冬了,这个高炉是为厂里提供热源的,冬天要保证车间里的各种管道和机械设备不被冻坏。”张鹏对《山西青年报》记者讲道。
“高线的价格只有3500元,带钢3000元多一点,钢坯2700元。最要命的是带钢,堆在那里根本走不了,无论什么价就是没有人要。”
“封炉限产措施也是逼不得已,现在工人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检修和保养机器,6000多工人剩下不足2000人了。许多原来的技术骨干虽然工资待遇还不变,但工种已经变成保卫甚至门卫了。”张鹏无奈地说。
当记者即将结束采访时,张鹏在电话里与一个业务客户这样沟通:“我还没有和老板汇报,汇报也没钱啊。”很显然,对方是在催还欠款。
